“藍芽兒是你的親姐姐。”

梁利的手如被蛇咬般放開。

“你說什麼？！”

她撲上來搖著我：“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然而，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我只覺得跌入一個深淵，所有的人臉都飄忽著離我而去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但是卻有更多的聲音從身下迎上來。

安實說：王！你答應過我，永遠，永遠……不要丟下你的臣民！

吳安望說：死路不過是人人都要走的路，有什麼好怕的，又有什麼好送的？

申巨說：君王並非薄情人，不老夜，無常風。

紅毛瞎子說：馭劍之道在於馭心，不馭心則為其所馭。

母親說：是你這個額頭上長著妖孽的人殺我的丈夫，亡了我的國家！你當日為何不死？！

李賢望說：只有當你不是你的時候，才有可能獲得真相。

安虛說：王，我答應你，在天下人贊你的時候，我不讚，在天下人都罵你的時候，也不罵……

他們的聲音密密交織在一起，不知來處地灌入我的耳中，像是無數巫師齊聲唸咒，又像是天空中緊密相接的雷鳴，聲音已經和我的身體融為一體，可是我卻看不到他們。

一個都看不見！

你們在哪兒？

出來啊！

等我！等我！

這裡為什麼這麼黑？

哪一邊是入口？哪一邊是出口？

我要往哪裡走？

你們還要我嗎？

我來了！

到這兒來！

一隻如蘭馨香的手輕撫過我的臉頰。

跟我走。

她的聲音如此動聽，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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