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7-02-13 00:56:07

二十七、《如影隨形》

到現在為止，我目睹過三次死亡。死者與我的關係不算密切，不過，至少我們都曾朝夕相處過。

第一次，是我還在哈爾濱的時候。班上的雙胞胎姐妹，在香坊那邊出了車禍，家長開的車，大人沒事，而她們死了。姐姐叫劉星雨，妹妹還是勞動委員，叫劉丹丹。重選勞動委員的時候，全班都哭，我也哭，小時候很怕死，死太遙遠了，關鍵是太疼了。上美術課被裁紙刀割破手，都會疼一節課，老師說過十指連心，死了，心都嗝屁了，能不疼嗎。

第二次，我已經到了四川。幾乎是一夜之間，“姚鵬上樹看小說，從樹上摔下來”這句話傳遍了整個年級。姚鵬四班的，我能認識他，是因為放學時，他當著一群人扯我脖子上的帶子。我當時還打了他。他從樹上摔下來死了，後腦勺砸出一個大凹坑。那是街心公園最高的一棵樹，樹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我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只有塊塑膠布，蒙著底下好大一攤血。這回我不但沒哭，還一度欽羨於這種死法，上樹看小說，在自然的光合作用中，享受文學的薰陶，多麼高雅的意境，頗具浪漫主義氣質，簡直讓我對姚鵬刮目相看。畢業後才知道，他上樹是為了掏鳥窩，卻被誤傳成了看小說。

第三次，就在前不久。吃午飯的時候，我照常飛奔著衝下樓，跟常歡聚、張垚會和，卻看見她們站在樓梯口的大鏡子前，轉來轉去，鬼鬼祟祟的，張垚停下來，問我“你聞到啥子味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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