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6-01 00:22:28

10.8動物莊園

“馬基雅維利主義並不是產生於馬基雅維利，馬基雅維利並沒有創造馬基雅維利主義，馬基雅維利的思想內容都是他在他那個時代的政治人物身上所看到的東西。……政治並不是等到馬基雅維利的到來才變得卑鄙、齷齪、殘暴與血腥。

——路易斯·博洛爾《政治的罪惡》

思想的力量有多大？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凡治思想史者，總難免帶著紙上談兵的習氣，於諸子書中理繁撮要，擺開對陣，比如此一家是“三綱五常”，彼一家是“五蠹六蝨”，棺材板翻覆數個來回，最後蓋棺定論，是謂馬虎了事。實際上思想的作用力還取決於“接受度”。

淺顯來說，對於一般人而言，壞的思想要比好的思想更易為人所吸收。好的思想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像黑格爾輕視孔子的言說，認為那是老生常談，故大家都認為好，但也稀鬆平常。而壞的思想關照的恰恰是人性中想做而無理由去做的部分，所以“精煉的心裡話”一問世，眾人得以“理直氣壯”，故皆以為高明。所以，“聖人”出現何其難也，而“千古一帝”卻能誕生。秦始皇乃是“師申韓之法，行韓非之術”（《漢書·董仲舒傳》），這就是所謂思想的力量！

當然，一種思想絕不能簡單以好壞來劃定，只不過倒是可以拆分來看。法家自然不是一黑到底，他確實無限靠近法制建設，那些針對吏治的硬性要求也可說是影響深遠。然而在周制中，“法”已包含在“禮”之中，“信賞必罰，以輔禮制”，正有“禮法”之稱。故“禮樂”之名雖不提及“法制”，但“禮制”本身就是一套完備的“禮儀”配以一個初級的“法治”。至於“禮樂”與“刑罰”的關係，孔子說得很清楚——“禮樂不正，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錯手足”。縱觀制定成文法的浪潮，從子產鑄刑書，鄧析辦私學講授《竹刑》，晉國鑄刑鼎（著範宣子所著刑書），到李悝撰《法經》，“國之常法”已然發展成熟，而法家學者卻越陷越深，“刑名法術”成為互通之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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