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7-03 16:48:23

第十九章

李牧童一到家門口，就看見走前栽的一叢月季已發了好大的一圍。喊了一聲“娘”，喉頭澀像吃了生柿子，澀得再出不了聲。嘎嘎嘎地三隻鵝，撲著翅膀過來了。娘提著豬食桶，跟在鵝的後面，定定地看著這個膀大腰圓的小夥子。

李牧童又叫了一聲娘，他娘擦著眼，淚水雙股雙股地冒出來，快步走到兒子身邊，“我是聽見誰在叫，可沒敢答應！昨晚我夢見割青草，娃，今日個你就回來了！”

他娘牽著他的手，又看了半天，高興中夾著酸楚：“人長高了，瘦了。”

李牧童說，“我爹呢？”

他娘說，“在犁田呢，準備插秧子了！”

李牧童說，我去叫啊。

他娘把他按在椅子上，“剛回來，先歇歇！”就跑到屋後的土包上，一聲聲喊，“老栓，老栓！兒子回來了！”

李老栓聽得喊，犁頭一扔，跳上了田埂。他從頭到腳都糊滿了泥巴，臉上濺滿的泥巴點兒，太陽一曬就幹了，像一粒粒白麻子。

李牧童捧住他爹像鱷魚爪子一樣粗糙的手，哽咽著說，爹，我回來了！

李老栓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娘還在用手抹著淚花花說，“我們團員了！娃，你爹出去了一趟，曉得外面生活不容易，他回來就說，你能在外面呆兩年就算不錯了！”

李老栓生怕女人說錯話，忙撇開話題，“說啥咧？還不快去，宰只鵝子，給娃燉。婆娘家，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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