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微微眯著眼，思緒飛揚，似乎回想到了什麼，嘴角一翹，笑起來：

“你們不知道，我以前一位最好的兄弟，也與豬油有很大的關係。”

他這樣一講，康哥和盛大開都很感興趣地“哦”了一聲。

沈公子說：

“那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文丨革丨還沒結束，我家兩個老人都還被關著，幾個兄弟姐妹都在天南海北的鄉下接受改造。我在四川隆昌縣的鄉下，這地方是四川的養豬大縣。當時我才十多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到頭，吃的東西都清湯寡水，見不到油葷。那個時候做夢都想著吃的。要是能吃到一塊肥肉，那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哪像現在，吃油吃得害怕，個個都在減肥，吃素都成時尚了。我寄住在當地一戶老鄉家。當年我家老爺子在西南剿匪時，和他們家有點交情。我是家裡的老么，老人怕我受委屈，在被關押前想辦法把我送到這裡來，一方面是鍛鍊，一方面也是託付老鄉照看。老鄉家有個孩子，年紀和我差不多，卻比我懂事得早，比我顯得老成，不大聲響，一天到晚只曉得埋頭幹活。紅燈記裡面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不是亂講的。家裡面的好多事情，都全靠著他。他在家排行老五，我喊他小五哥。我去的第二年他就成親了，娶了鄰村的一個姑娘。姑娘才十六歲。成親後，他更是沉默寡言，除了幹活還是幹活。他口拙手巧，白天干農活，晚上也不歇著，趁著月亮，在院子裡用蔑條編簸箕，編背篼。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那手指頭，說得難聽點，粗得跟牛蹄子一樣，怎麼就像女人的手一樣編得出花式簸箕和背篼來？關係熟了，我問過他，這麼拼命地幹活是為了什麼？他憨憨地說，不幹活，以後有了娃兒，一家老小咋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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