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帥搖頭——姥姥這麼懷疑，定是源於打給馮龍的兩個小時電話，也定是孫吟講給姥姥聽的。這和當年家裡人懷疑自己早戀一個套路。

“那你怎麼不想幹，你有空調，冷熱不受，辦公室，又不要你乾重活，有什麼不好？”

“我不想幹，我頭疼。”小帥說。

“你不懂，孩子。”姥姥說，“物流就是這樣的，你媛媛姨有時候都加班到十一二點，物流就是這樣的。”

小帥沒說話，心想卻說：姥姥，您都是七十多歲的人了，連字都不認得，您知道物流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姥姥說：“聽話，孩子。你爸爸媽媽來這多不容易，來這的時候一分錢沒有，都是靠自己的手掙下來的。他們想開商店，你外爺爺跟校長要的，校長是你外爺爺的同事，你家原來的店就是個學校倉庫改的。辦菸草證，營業證，誰都不知道怎麼辦，一回一回一趟一趟地跑。進貨都不知道上哪去，到處跟人到處打聽，找找到副食品公司、糖菸酒公司。”

小帥沒言語。

姥姥嘆了口氣，又接著說：“你外爺爺最喜歡的就是你媽媽，你媽媽待人好，懂事。不像華子，老想著發財。不像媛媛，脾氣不好。你外爺爺要是還在，哪能讓你媽媽受這個苦，早上早上這麼早幹活，晚上晚上也沒個點。你外爺爺要是還在，自己的工資都給你媽媽也不讓你媽媽受這個苦。”

小帥捂住頭，依然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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