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紛爭延續正義與邪惡，界線早已模糊不清——背叛在反掌之間，算計在眉宇之間，生死也不過是一念。人心，永遠比深淵還深邃，比大海還渺遠，比迷霧中的森林還神秘莫測，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的笑臉背後藏著多麼鋒利的尖刀；永遠不知道口中的美味佳餚裡放著多麼致命的毒藥。城市永遠是喧囂的、浮華的，走過眼前那形形色色的臉龐，往往帶著同樣的表情，就像一張張做工精細的人皮面具，守護著那之後或脆弱、或骯髒、或支離破碎的靈魂。秦逸風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樓道，警探們紛紛圍上來，而他卻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已被押上警車的方辰身上，那個即將接受法律正式的審判的罪犯，竟帶著坦然的笑容。秦逸風愴惶地躲開他的目光，他的笑臉，飛快鑽入穆子璇的汽車之中，大口地吐著氣，彷彿要把心理壓力全部釋放出來。剛才所得之的一切，他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慢慢消化……“那傢伙，跟你說了什麼？”回到辦公室，穆子璇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空間，終於敢開口問秦逸風。“沒什麼，關於案情的事，我父親曾經對他有過一些幫助，所以，他這算是報恩吧……”“哦……居然有這種事……”穆子璇微微頷首。秦逸風並沒有再說更多的情報，不知為何，方辰說的那些話在他心頭久久揮散不去，他越發的懷疑著身邊的一切，懷疑著這個世界，甚至連穆子璇的一舉一動他都覺得十分可疑，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但卻無法遏制。“關於案情，還有什麼細節嗎……”穆子璇又問。“基本和我們想的一致，不過……”秦逸風似乎沉思了片刻，說，“方辰承認自己殺人，但並不承認自己是連環案的兇手，他的上面，似乎還有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專門搜尋那些所謂的‘危害社會人士’，然後關在密室裡進行生存遊戲，據說，他們的首領叫‘審判之牙’。”“真是駭人聽聞。”穆子璇驚呼，“這完全就是現實版的‘電鋸驚魂’了，真的一模一樣。”秦逸風淡然一笑，心中卻依然滿是憂慮，說：“這次，我們一定是又惹上不好對付的傢伙了，根據方辰所說，這個組織信徒眾多且十分嚴密，他們除了知道組織者叫‘審判之牙’外，完全對他沒有別的瞭解。”“這麼神秘……”“嗯……所以三省聯合恐怕還要繼續，是麼？”秦逸風忽然問。“這件案子不破，至少聯合的形式還會繼續存在。”穆子璇說，“這也是非常令人擔心的一件事啊。”秦逸風點了點頭，他明白，參與三省聯合查案的警探之中，絕對不乏危險人物的存在，比如風一鳴手下那兩位一直沉默不語的情侶警員：梁驍、宋詩雨。雖然只是一種感覺，但在柯德上莊中這兩人的演技，總歸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有時候，我都擔心自己會突然死於非命。”穆子璇笑了笑，說，“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說說。”“嗯？什麼事？”“雖然只是猜測，不過……”穆子璇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努力阻止語言，又似乎在壓制某種情緒，“我懷疑，徐天錚的死，並不是意外。”“你……你的意思是……”“我讓人暗中調查過，自己也曾到過一次現場，雖然那裡是高速公路，但近七百米之外有山坡、樹林，完全可以隱藏狙擊手。”“你是說……”秦逸風今天已經聽到太多讓他目瞪口呆的話語，可上天似乎偏偏不讓他緊張而疲憊的心有片刻的休息。“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想，那裡，當時完全可以有一名狙擊手，開槍打破徐天錚他們汽車的油箱，引發爆炸。”穆子璇說，“只是，在六百碼以外，狙擊高速移動的汽車，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希望，我是想多了，否則我們現在的處境一定更加危險……”秦逸風深吸了一口氣，而這時，穆子璇的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喂？什麼？好！我馬上就到！”短暫簡潔的語言，預示著事態的緊急與嚴重。“發生什麼事了？”“據說有人發現了葉迦南的行蹤，我得立刻趕去北郊路一趟。”穆子璇說。“誰？誰打的電話？”不知為何，秦逸風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臨市的一名刑警，無論如何，這是工作，我必須趕過去。”穆子璇迅速準備，疾步向門外走去。“我和你一起去吧！”秦逸風說。穆子璇沉思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也好，快來吧。”警車迅速開動，窗外瞬景如梭，秦逸風的精神卻忽然有些恍惚，無論如何都集中不到一點上，他不知道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意味著什麼，只是，他覺得優很多事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無論是變幻莫測的思緒，還是難以捉摸的事實。不祥的預感依然在心頭，揮散不去，那種恐懼感甚至越來越濃。不過二十分鐘，汽車再次駛入了那個鬼魅聚集之地——北郊路，這裡比從前顯得更加清冷、更加神秘莫測。小巷路口，大道一側，赫然竟躺倒著一個人。“那！那個！”穆子璇急忙剎車，雙眼圓睜，“糟糕，怎麼會這樣？！”“什麼？那個人是誰？！”秦逸風急忙問。“看起來是給我打電話的刑警，在車上看不清。”穆子璇一拍車門，懊喪地說，“他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我以為他們的人都在監視這片區域，真是冒冒失失，轉而面向秦逸風，說，“你在車上帶著，我下去看看。”秦逸風還來不及阻止，穆子璇已推門下車。躺在路旁的人穿著制服，仰面朝天，秦逸風隱隱覺得那人早已氣絕。穆子璇步步向前，張望著四周，似乎在確定是否安全。終於，他來到那人——或者說，那具屍體——身旁。他回過頭來，向秦逸風打了個手勢，似乎在說“此人已死”。就在這一刻，秦逸風的不祥之感忽然強烈到了極點，他急忙打下車窗，大喊：“穆警官，快回來！”那只是一種感覺，這種感覺讓他不得不大聲叫喊，彷彿自己已經陷入無盡的深淵，惡魔正在四周張開饞吻，隨時準備吞噬獵物。穆子璇似乎微微一驚，急忙站起身來。一聲槍響！就在這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空氣彷彿滯留，目瞪口呆，連大腦也變得空白。秦逸風看到，不遠處的穆子璇，頭部的鮮血陡然飛濺，整個人歪倒下去。他的眼睛甚至還圓睜著，他還不相信自己會就這麼死去，至死，他也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秦逸風不由自主地大叫一聲，迅速打上了車窗，他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他不敢去看不遠處倒地的兩具屍體，他知道，自己已經在監控之下，甚至，很可能被包圍了。怎麼辦？！怎麼辦？！坐以待斃？！決不能這樣！報警嗎？！不行，不能報警，那些人，根本完全不可信，即使報警，我一樣是案上魚肉……還有誰，可以相信？還有誰？！對了，或許……他……“我不能呆在這裡了！”秦逸風鼓起勇氣，迅速拿出手機並戴上耳機，撥通了一個他幾乎沒有打過的號碼，與此同時，從副駕駛座挪到駕駛座處，憑藉那並不熟練的技術，發動了汽車。“喂！史正天前輩，情況緊急，你能幫我嗎？”接通的片刻，秦逸風依然沒有停止手裡的動作。啪！又是一聲槍響，秦逸風甚至感到子丨彈丨在那車的旁邊濺起半米高的煙塵。“你聽到了吧，我在北郊路！”秦逸風終於將車掉頭，準備朝反方向開始疾馳。“穆子璇警官已經死了，我正在被人追殺，前輩，幫我！”猛地一腳油門，絕塵而去。不遠處的廢棄矮樓上，探出的半個腦袋收回了警用狙擊步槍，微微露出一點懊喪的神色，拿出手機。“喂。”沉著淡定的男音，“穆子璇死了，那小子跑了，沒想到他車開得不錯。”“明白，就這樣，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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