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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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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們可能會說,不能夠吧,不至於吧,你不會又狗血的說這個人也死了吧?恭喜你們,事實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可是一個這麼開朗這麼善良這麼樂觀的人怎麼會死掉呢?是意外麼?不,是謀殺。兇手就是高考就是壓力。我想不明白,高考真的就是唯一的出路麼?從小我接受的教育就是,只有唸書才有機會出人頭地,才有機會走出去。大寶的成績一直都很勉強,也不是他不用功,他就是那種看起來很貧很聰明,可是讓他背個公式半天記不住那種。其實,他的文科成績還是比較不錯的,可是大寶爸媽的意見就是男人只有學好數理化才是王道,文理分科的時候,逼著他選的理科,他的弱項。大寶的爸爸是我們學校的教務處主任,媽媽是我們學校專門帶復讀班的金牌教室。按理說,他的父母都是老師,從小家教也很嚴格,成績應該不至於太差,可大寶總說他是幹大事的人,唸書這種粗人的活他幹不來。高考前夕,我忙著應付老師給的各種試卷,大家都各自緊張的備戰著。大寶給我的最後一封信是六月初,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沒想到那個時候他還能給我寫信,寫的長長長長的四頁多,平時他那點墨水也就寫個一頁半。我當時匆匆瀏覽了下也沒細看,因為在當時的我看來,無非就是這傢伙得了考前綜合症了,有點失眠,有點懵。大寶出事後,我細細的看了好幾遍那封信,有一段話希望大寶不要介意,我在此公開一下:“咱教務處主任,從小就把我當問題學生看待,長這麼大從沒表揚過我,我確實是胖確實是笨,可我是他兒子,不是罪犯,我其實是個人才,你知道吧?我三歲就識字了,五歲把三字經和唐詩三百首背的滾瓜爛熟,那個時候我在教師大院裡就是個天才,我上小學前能把圓周率背到小數點後一百位,你崇拜我吧?這些都是我的光輝路程。我媽把我看的太嚴,從來不讓我出去耍,可是從上了初中我成績就一直下滑,沒少捱揍。我減壓的方式就是吃東西,因為我媽也不讓我出去玩,我也不會別的減壓方式了。我昨晚聽見我爸媽說讓我再復讀一年,再不行復讀兩年,我聽見了嚇得差點尿褲子。我物理化學加起來考不到五十分,我真的念夠書了。。。。”這是節選的大寶信件的一部分,我當時看過了就覺得跟之前的沒什麼兩樣,無非就是害怕高考有壓力,這基本是每封信的主題。一個大活人能被高考嚇死?真能,他的爸媽從小對他施加了無數壓力,他曾經開玩笑的跟我說過,他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喝農藥自殺過,威脅他爸媽說不想念書了,到現在,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無從考證。但,起碼,我知道一點,6月8號上午十一點半,我的文綜,他的理綜,據當時一個考場的同學描述還沒收完卷,他就那麼開啟窗戶從五樓的考場上跳了下來。我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救護車已經開到學校門口了,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不想批判什麼,我只想說幾個事實,我們那一屆學生,大寶高考時跳樓了,大寶同班的一個女生進了心理康復醫院,俗稱精神病院,據說那個女同學嘴裡只剩下了英語單詞。再說說老三,一個用功聽話的老實孩子,平時成績真不錯,一到考試就緊張,老師課堂提問她都緊張的聲音發顫,手冰涼,只要我在學校,每次輪到她回答問題,我都會在書桌底下握住她的手,因為那雙手實在太冰冷了。老三複讀一年,最後還是無奈的上了我的那所學校。她說,起碼有你在。這些都是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高考是座獨木橋,而我們,都差點淹死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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