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

我們還沒有學會愛，就開始學習分離。

這是個離別的季節。

實習時，莫小谷分到系統，陳為分到某廠。畢業時莫小谷繼續留在系統，陳為決定南下。

即使是全額最優獎，即使是學生席骨幹，即使能力遠在莫小谷之上，但沒有關係，就只有自謀生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這就是學校留給他們最後的教導。現實如此殘酷。

畢業酒，朋友的，寢室的，班級的，學校的，喝了一輪又一輪，每次都有人醉倒在酒桌上。這樣的情境，總有人會哭，一個人默默流淚的，兩個人抱頭痛哭的，一桌子邊笑邊哭的，酒是催淚劑，離別是眼淚。

莫小谷沒有喝醉，陳為喝醉過卻沒有哭。情侶們會相對而泣，說著堅定的誓言，而他們什麼都不是。

莫小谷離校的那天，只帶走了衣服，其他被子和用具都留在寢室。陳為問不要了嗎？莫小谷說是。陳為說那麼可以留給我老鄉嗎？莫小谷說可以。

徐清開車來接的，陳為跟在後面送到門口，又看著車輪絕塵而去。他想起莫小谷跟他說：“哥，我們還能再見的，函授還要考試的呢！一年兩次哦。”

是的，莫小谷，我們還能再見的。

最後一晚，陳為躺在莫小谷的床上，蓋著莫小谷的被子，聞著莫小谷的氣息，睜著眼睛一夜未眠。

次日，他把莫小谷的被具和自己的被具打包到一起，在老鄉驚駭的注視下又是扛又是託的把大大的幾個包挪回了老家。莫小谷的東西還在他這裡，莫小谷說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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