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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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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情形,耶律老頭心中充滿複雜的感情,又傷心絕望,又愧疚不已,彷彿鄉鄰們的悲慘遭遇是他給他們帶來的。他躲避著那些哭哭啼啼的鄉鄰,避免和他們說話,避免看到他們悽慘的樣子。他決定到官府去一趟,他得把自己當兵的兒子尋回來,家裡遭受這樣的災變,老婆死了,兒媳下落不明,兒子不在家,就他祖孫兩人,該怎麼辦呢?

他想去向官府求情,希望他們能夠同情他,讓他兒子回來。

讓他震驚的是,不只鄉下房屋被燒,人被殺,連官府所在的街上也被燒得一塌糊塗,屍骨累累,模樣比鄉下更悽慘。哪裡還有什麼官府!街上那些活著的人告訴他,衙門裡的官老爺在蒙古人殺過來的時候,有的逃掉,有的投降,剩下的都被蒙古人殺得精光,誰還知道他兒子去了哪裡!

背上的孩子似乎醒過來了,嚶嚶地哭喊著要吃東西。耶律老頭哪有什麼東西給他吃呢?他在灰燼裡扒拉著,找到一些燒焦的麥粒,抓起來吹一吹,塞進孩子嘴裡。孩子顯然餓極了,大口咬著,咬得白漿和黑水順著嘴角流。耶律老頭又扒到一些,他把衣服脫下來,把那些混合著灰燼的麥粒捧起來,包進衣服裡。

周圍的人看到耶律老頭竟然扒到糧食,都趕緊衝過來,跟著奮力在灰燼裡扒拉。兩個人因為搶幾顆麥粒,甚至扭打在一起。有一個女人尖叫著跑開了,因為她扒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那屍體被燒掉眼瞼的眼珠大瞪著,就像惡狠狠地看著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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