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凝聚的神識也就那麼看了他七天七夜，看到最後甚至已經可以隨著他呼吸的頻率來呼吸，是的，一棵樹學會了呼吸。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如此晶亮的眼眸，即使那人已經瘦弱地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他，衣衫破爛，身無長物，但是他睜開眼睛那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他緩緩地笑了，那是從心底自內而外散發出的一種愉悅，菩提那一瞬間竟然覺得無比的輕鬆，呼，她想，這個人真的還活著。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神，西天之上有無所不能的佛陀，事實上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是盯著那人看慢慢地有了實在的軀體，她幾乎是震驚地看著自己慢慢脫離那顆樹，慢慢地變成和從前從她樹下走過的那些事物一樣的樣子。

那人溫和地看著她笑，她自己都害怕地快死了，那人竟然只是看著他笑，瘋了，她想。

“嘿，你是這顆菩提麼？”他溫和地問。

“啊？”她愣住，有些迷惘地點了點頭，“菩提是這顆樹麼，我是樹呀。”

“呵呵。癸之為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也。卯之為言茂也。卯為春門。萬物巳出。生機盎然而知萬物，就喚你癸卯可好？”他又笑了，然後異常鄭重地朝她鞠了一躬，他的眼眸十分認真地望著她，他說：“謝謝你，癸卯。”

“啊？”她任然是一番懵懵懂懂。

那人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準備離開，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腳步已經跟上了他，他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說什麼，繼續朝前走去，她磕磕盼盼地努力跟上。前方朝陽升起，天地金光一片，黑暗完全被驅散，而光明輝煌的世界，被照的燁燁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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