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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應的父親,十幾天前得了傷寒,基本上就算是好了。可他萬萬沒想到,餓死孩子的事情,會在他的家裡發生。他餓死老婆可以再娶,餓死孩子可以再生,餓死老孃可再也沒有了的概念,一下子轟然倒塌。想想自己拿回來的東西,足夠老孃和孩子們保命的。結果,老孃胖的像個石磙,孩子們卻一個個餓的皮包骨頭,東倒西歪......這小連應,若僅因為餓,三五天之內,肯定是死不了......他想著想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就噴湧了出來,被連夜送往公社醫院。第四天頭上就一命嗚呼了。苦難真是品德的化驗室,它不僅能檢驗出你人格的優劣程度,還能測出你對待生活的態度和意志。
由於連應爹是師傅長,不僅送往醫院,生產隊裡還派了個專人陪護。在他臨死前的頭一天,他讓那個陪護人,專程叫媽去了一趟。
應他媽,我對不起你呀!媽一進門,連應爹一反常態,連叫帶喊,哭個不停,也不顧身邊有沒有外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呀!
媽有些夢境的感覺,她以為自己是來捱打捱罵的,這怎麼回事呢?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等她走到床邊,鮑金虎的手就長長地伸了過來,她的手也慢而猶豫且戰戰兢兢地迎過去,雙唇發動機似的抖動半天也說不出話來。這是她成親十多年來第一次被丈夫拉手,能不激動嗎?媽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極力使自己鎮靜下來,斜坐在病床邊:有啥事,你說吧,說啥對起對不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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