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時針已安靜地滑過十一，顧至欣洗完澡，從樓上款款地走下來。她穿著輕質的白色真絲睡裙，柔順的黑色長髮綰在腦後，暴露在空氣裡的光滑的小腿和手臂間，還有水珠沒有擦乾淨，在冷氣中蒸發著，帶來陣陣涼意。

客廳裡開著一盞小小的壁燈，昏黃的光線微微籠罩著燈下的人，有些暗沉。隱約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窸窸窣窣的，緩慢而好聽。這麼晚了，顧洺歧還在哪兒幹什麼？

顧至欣在廚房倒了一杯涼白開，仰頭一飲而盡。又取了顧洺歧的杯子，用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杯身，倒上滿滿的冰檸檬水，又加了幾片薄荷葉。她手裡握著茶杯，輕輕走到客廳，開了大燈，整間屋子頓時亮堂了。

顧洺歧穿著修身的深墨色浴袍，任憑領口隨意敞開著。背倚在沙發的靠墊上，盤腿著腿，大半個人陷了進去。手邊是一本有些皺了的卷宗，似乎剛從警署的檔案室裡翻出來。他抬起手慵懶地揉著太陽穴，眼裡帶了幾分微微的倦意，而失了幾分銳利。

“給，冰的，提神。”

杯子擱在玻璃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顧洺歧應了聲音抬起眼，不緊不慢地看了看眼前的人，長指一伸，順手拿起杯子。輕輕嗅了嗅，強烈的薄荷清香夾雜著檸檬的微酸在鼻尖散開。

他的舌尖舔了舔杯壁上的液體，然後閉上眼抿了幾口。

“還在看卷宗？”顧至欣開口，聲音柔柔的，融化在夜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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