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替建成說話，他剛組了一支兩千人的長林兵還不知足？長安城內，朕的腳底，能有什麼亂子？他要這麼多兵幹什麼！”

裴寂沒有說話，他緊緊追隨著李淵，有的東西不能多說，不敢亂說，就像李淵對太子調兵的動機一清二楚，卻依然不願意說破。

夕陽越發昏紅起來，將禁苑的一處大池子染成了胭脂色，一座長亭玉立在池邊，李淵翻身下馬，任馬去啃食路邊的花草。進入亭內，李淵四處望望：“裴監，我記得晉陽宮也有這樣的長亭。”

裴寂也覺得眼熟，在晉陽宮的那座長亭裡，他將一名晉陽宮女獻給了李淵，並謊稱是自己新購的歌伎。現在這位宮女已經成了大唐後宮中最為得寵的尹德妃。

“那時尹德妃還年輕得很啊，舞也跳得好。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那是德妃跟聖上有緣，也是她的福緣所在。”裴寂回答。

“要是你沒有私自將尹德妃獻給我，說不定我現在還是太原留守，你還是晉陽宮監，我們天天飲酒下棋不亦快哉。”

“那隻怕天下百姓還要多受兩年煬帝的荼毒。”

李淵苦笑了一下，雖然多年前他打著清昏君的旗號南下，但他自己清楚，這不過是一個堂皇的藉口，責任無法驅使他，是慾望跟本能讓他前行。他成功了，一百八十路反王現在只剩下他一個成功者，可他越發懷念以前單純的日子。得到的越多，掌控的越多，生活就越複雜，那些努力追求的權力與榮耀已經漸漸變成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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