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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我走到水塘邊上,看看我們的丫菩薩。有時候,牛鼻繩沒有繫緊,或牛篹脫落,水牛們也會淘氣地跑到水稻田裡美餐一頓,看來水稻就是比野草好吃。丫菩薩臥在水裡,鼻子和嘴巴露出水面,不緊不慢地反芻,鬍鬚上沾滿了白沫。樹蔭下,二爺爺手拿蒲扇,坐在竹子躺椅上。
“二爺爺,你知道天橋不?”我想二爺爺肯定知道。
“我不知道?十年前還是我修的天橋!”這真是個大意外,二爺爺參加修天橋了!不過,他說話的神情,好像天橋是他一個人修的。
“真的?”我一下子來了興致。搬來一塊石頭,在二爺爺身邊坐下。
“那可不?二爺爺還會惑你?”二爺爺當然不會惑我,不會騙我。
“天橋離我們灣遠不遠?”天橋修建的事,我一點也不感興趣。
二爺爺用蒲扇往東面一指,說道:“不遠,就在那個方向,十五里路。就在老虎山邊上。”
“才十五里路?我站在大山槓看天橋,覺得有幾百里路遠!”我誇張道。我不知道幾百裡到底有多遠。我只知道去公社趕集八里路,我一會兒就走到了。十五里真不算遠。
“幾百裡?你以為你是千里眼哪!”看來二爺爺吹牛比我厲害,我說幾百裡,他直接說一千里。
二爺爺接著說,天橋和水渠都不是隨便修的。都是搞測繪的能人算過的,全縣人一齊開工挖渠,也能保證水從水庫的水閘裡流出來,一路順暢地流到全縣各個角落。我說我不明白。二爺爺說你傻呀,要是水渠接水的那一頭比放水的那一頭還高,水不要倒流麼?我說我曉得了。二爺爺還說我們村的錢志遠……我管他叫大爹……早在1960年就上了大學,學的就是測繪。然後又搖搖頭說,從那以後,二十年來我們錢窪再也沒人能踏進大學的門檻,能讀到高中三年級的也只有5個人,現在讀初中的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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