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有親戚在省城服裝批發市場，批發市場上的服裝，大多是從暖府販來的，只是暖府這個地方太亂，一般人不敢去。她接著問：

“你們的貨是誰進的？”

“是我進的。”“看不出你會進女裝。”

這時春雪花正上廁所路過，站下來瞪向我大聲說：

“你本事這麼大，最好不要跟我，自己進貨自己賣！你進的貨，還不是靠我磨破嘴皮賣出去！要不是我，你搞得到攤位？能有今天？進貨，我自己也會進！”

我從來沒有在人面前這樣塌過臺，呆站一會，慢慢走開去。

我不知不覺進了城河公園，在石拱橋的石欄上坐下來。我對著天空，看著月亮。月亮在雲中穿梭。我懷念起單身生活來，覺得結婚是自投羅網，才知道了為什麼愛情小說總是寫到結婚為止，心想：

“‘都說十五月亮好，一夜不如一夜圓’，要是叫小說家寫婚後美好愛情，肯定寫不出，寫出了也吃力不討好。”

我的心，像只關在房子裡的鳥，東碰西撞。過了很久，這隻鳥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我的耳旁響起了毛主席的教導：

“與人奮鬥，其樂無窮！”

我站起來，踱回大操場去。

我當天夜裡就上暖府進貨。第三天早晨，新進的貨一掛上，花好蝶亂似的，女顧客們搶著試衣服。新進的服裝都是獨家經營，春雪花就把價格定高，又只讓顧客稍微砍一點價。收攤時春雪花一數錢，是平時的幾倍。回到家裡，春雪花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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