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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暫時替你保管著好嗎?”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也不想知道。我不想再自己欺騙自己了。以前我總是給自己製造假象,如海市蜃樓的假象,現在不想了。我堅持叫她寄信給我,還特意附上了郵票,說:
“上次寫信沒有想到。”
我於是收到了裝著我信的她的郵包。
我到田野上燒信。為了讓它們燃盡,我先抽出一封來,攤開,點燃,接著一封封地抽出來,攤開放上去,就像以前母親燒紙錢一樣。母親說過,紙錢不燒盡,陰司裡的人是收不到的,我覺得我的信不燒盡,我的舊我就死不了。我似乎看到火鳳凰(新我)從火中飛出。
這種快樂在我心頭停留了好些日子。
慢慢的,愛情毀滅的悲哀一點一點爬上心頭來。
我在文學作品中尋找解脫,但裡面的情節或細節,一句話、一個詞,往往會觸動我,刺激我,使我悲從中來,從而淚流不止。
有一次,書中一個詞兒像新月穿出雲層一樣,跳入我的眼簾:
緣分
“緣分”這個詞也像月亮一樣掛在了我心空。我的心境一下子變得像月夜一樣寧靜。
寧靜帶給我空虛!楊夢飛這座大山在心裡搬走了,又怎能不空虛!
我聽日本作家春上村樹說過:“愛情的好處就是能讓人忘掉死亡”。沒有了愛情的秀麗青山,我的眼前是一馬平川,我能一眼望到人生的終極——死。
我小時候就有這樣的時刻,往往是躺在床上入睡前,想到人終將死——那是個無底的深淵,就顫慄。我的那條“人反正要死的”的人生哲學就是這樣產生的。長大後,塵世的東西多了,躺在床上想到明天的事多了,這樣的時刻很少了。可是現在,我無時無刻不看到死,死的陰影像鐵夾子一樣夾著我。每看到一樣東西,想到一件事,都有死的陰影浮在上面。看到一樹,我會想,它和我,只是此時此刻有關係,我離開這個世界時,它還活著。想到自己得不到愛情沒有快樂時,我會想,人死了,快樂也就帶走了。這樣想著時,不是超脫,而是為自己終將離開世界而怕得心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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