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峰提出為她畫一幅速寫，她把手中的粉筆盒一彈，接起來，又一彈，接起來，望著地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畫吧。”凌雪峰讓她坐在一個樹墩上，看前側方的玉米地。

凌雪峰有點緊張。從開始兩三分鐘生疏感過後，就在紙上起線。首先把大形體在畫面上固定一下。讓他手中的炭筆不敢稍有懈怠，飛快地勾畫起來。凌雪峰感到自己興奮了起來，手中的線條就像是流淌在紙上一樣。

她微仰著臉，朝天空望著。那天空，似乎沒有什麼動靜，既不見飛鳥，也不見遊絲之類的飄物，也就是一片天空。然而，她卻專注地望著。也許是那一朵悠然而去的雲？也許是羊乃溝天空的那番動人的清純與高遠？她就那樣眼睛眯睎著看著，一副孩子的稚氣與忘我。胸、腰、臀、兩條長長的腿，甚至是那條雙流動的目光，都分明已有女人的氣象與風韻了。可看上去，又確實是個還沒長成的女孩兒——水一般清淡的女人，更準確的說，應該叫女孩兒，她比凌雪峰大不了幾歲。這個生活在鄉野卻又不問稼穡、不事耕種的楊曉菊，既保留了城裡女孩兒的嬌嫩與嫵媚，又有了鄉村女孩的健康與活力。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作畫的。奇了怪了，他認為自己畫得順，畫得美。其實再美也不及楊曉菊自身的美。

凌雪峰恨自己僅是一個畫畫的，而不是一個作家，無法用言語描繪她和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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