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你雨辰哥一塊回來啊？”程雪媽媽夠著腦袋朝巷子口望。

“他得練球。聽說下個月校際籃球聯賽要開打了。”

“他爸又在喝酒。我生怕你雨辰哥回來又得出事。”

“不會的。雨辰哥對他爸喝酒這事兒已經不怎麼管了。”

“不管最好。我看管也沒用。街坊就怕坤厚裡不安生。誰家鬧，大家都不好過。你趕緊洗手，給你爸上完香就過來吃飯。”

“嗯。”

程雪家的客廳常年擺放著父親的遺像和香爐。多少年來程雪只要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父親上香，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實上，程雪對父親的印象並不深刻。只是想到他，鼻子就會條件反射的聞到海鷗牌洗髮膏的蘋果香氣。她模糊的記得四歲的時候被這個男人扛在肩膀上逛公園。那天天氣真好，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鳥兒們在藍天白雲間自由穿梭，偶有微風帶著陣陣花香拂面而來引得遊人駐足深嗅。

她選擇性的遺忘了就在那一天，父親為救一個落水兒童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直到上小學，語文課上要大家寫一篇題為《我的爸爸》的作文。她才從媽媽的口中喚起了一點更多的記憶。程雪媽媽說，你爸爸是個英雄。從那以後，誰要是當面嘲笑程雪沒有爸爸，不等杜雨辰出手，她就會衝上去，揪住對方的領子，驕傲的說：我的爸爸是個英雄。

“爸，今天是高一開學第一天，領了一千塊錢獎學金。錢就先擱您這兒，可別跟我媽說。她還不知道。不過說不說也沒關係，反正她明天肯定會知道。學校的教導主任請她明天去一趟。關於什麼事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那個主任居然懷疑我跟雨辰哥早戀。你知道的，我跟雨辰哥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不可能的嘛。先不說這個了，給你看看今天發的校服。你看，這顏色真醜。我得想想辦法怎麼讓這校服穿在身上能顯得洋氣些。你也幫我想想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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