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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七 定水一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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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知著和見微當真不要進來休息片刻?到底有傷。”

思久笑道:“我就知道——你定坐不住,想出去吹個風排解排解心鬱了吧?不用管他們,我叫他們離你遠點,定不吵你。”

夏君黎聽他如此說,也不與他辯,果然走出外面。雖說——他不承認自己是因為思久說的話坐不住,但也確實——突然覺得艙裡有點悶。

外面時已向晚,船尾拖著夕暉的影,駱洲同知著竟然一人手裡拿著一副紙筆,正對著碎金般的水面賽畫。駱洲說自己不會繪景只會描人,知著說自己專習書法不通寫生,但是這會兒都作得相當賣力。這船人不多,但後頭早是站了幾個閒人圍看,思久見狀自然也過了去,同見微一樣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指指點點。惜是這會兒無有硃砂丹青上色,大約也只能用有限的墨寫個意。

夏君黎原也待過去看看,卻見俞瑞走到了身邊,知他有話說,只能同他走到船頭方向去了。

“你真那麼信任他們幾個?”俞瑞道,“為何?論武功論來歷論資格,他們皆不是上選。”

夏君黎轉過身,自重重人影的縫隙之間,遠望船尾。

“俞前輩之前知道‘戎機’麼?”他問。

俞瑞皺眉:“不知。”

夏君黎笑,頭卻垂下去:“他來了黑竹十年,可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只是舊名冊裡一個古怪的‘稱號’。他分明有抱負、有本事,卻退藏於密,默默無聞,鳳鳴不瞭解他,你未曾注意到他,我也從不知有他,一直到他死後,到今日,我才知道他其實一直在那——在暗處看著我。回想起來,我留在內城孤獨苦悶的那些日子,師父死後我身心支離、萬念皆無的那些日子,還曾有這麼一個人想盡辦法留在近處守著我,對我來說,又如何不是種寬慰?可如此我心中之憾卻也更深——如果我能早點知道他,如果我沒有叫他去送那封信,他的結局必不會是這樣,我也還有很多的話可以問、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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