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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米這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長洲,自己未來的男人姓侯。秀米在屋裡說:“不用看,你覺得順眼就行了。到時候,他家來頂轎子,我跟著他去就是了。”
“孩子啊,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婚姻大事豈能視為兒戲?”母親道。
“嗨,”秀米嘆了一口氣道,“這身子本來也不是我的,誰想要,就由他去糟蹋好了。”
她這麼一說,母親放聲大哭。秀米也在門裡流淚。兩人心中的一段隱秘彼此心照不宣。等到母親哭夠了,又勸秀米道:“你不看人家也行,可也得讓人家瞧你一眼兒吧?”
秀米這才開了門,走到了廊下,懶洋洋地伏在欄杆上往天井裡瞧去。一個老婆子領著一個頭戴簇新呢帽的男子,也正在抬頭看她。那男子不顯得年輕,可也不見老,模樣也還端正。秀米倒是希望他老一點,或者有點禿頂,麻臉一類的毛病,這樣才會使她的婚姻有一點悲劇性。那些日子,她對自我作踐簡直上了癮,覺得只有那樣才解氣。老婆子笑眯眯地看著秀米,嘴裡不住問那男子:怎麼樣,白不白?男子就一迭聲地道:白,白。蠻好,蠻好。那男人自打第一眼看見她,就呵呵、呵呵地傻笑,就像打嗝兒一樣,笑聲一截一截地往外蹦,還不住地伸出舌頭舔一舔上嘴唇,就像嘴裡正吃著什麼東西。
秀米對婚事真的無所謂。在張季元日記中,她隱約知道了什麼是桑中之約,什麼是床笫之歡,當然她知道的比這還要多得多。到了出嫁的前一天,她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拿起那本日記,湊在燈下翻來覆去地讀,一邊讀一邊和他說話。她還從來沒有和一個人赤裸的內心捱得那樣近。恍惚中她覺得張季元就坐在她的床前,就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樣談天說笑。即便讀到那些令人難堪的段落,秀米也不心慌,也不臉熱,而是像個孩子似的哧哧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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