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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雪,瘋了,紛紛揚揚不開臉兒。烈風催得急,抹白了一片大海灣。白得聖潔的雪野裡零零散散地泊著幾隻老龜一樣的舊船。疙瘩爺把腿盤在炕頭,屁股上坐著一個紅海藻①做的圓墊子,烤著火盆兒,吧嗒著長煙袋,眯著渾黃的眼眸瞄了一眼門神②,把目光探到窗外。荒涼海灘上壓著層層疊疊的厚雪,撩得他猛來了精神兒。他心裡唸叨打海狗的季節到了。他別好徒弟梭子花③送給他的長煙袋,挺直了腰,擰屁股下炕,從黑土牆上摘下一支明晃晃的打狗叉。叉的顏色跟大鐵鍋④一個模樣。他獨自哼了幾聲閏年謠⑤,拎起拴狗套,披上油漬麻花的羊皮襖,戴一頂海狗皮帽子,撲甩著胳膊,撲撲跌跌地栽進雪野裡。
雲隙間,一隻鷂鷹,躲著雪片兒,搖著飛。
野地裡的雪,一層層地厚著。兩溜兒深深的雪窩兒,串起空曠海灘上的無數道雪坎兒。疙瘩爺腳下一呲一滑,走不大穩,覺得雪窩兒深得像是挖地三尺⑥。夜色清涼,冷透了的寒氣,直往骨縫裡殺。滾了幾步遠,疙瘩爺忽然不動了,斜臥在一艘凍僵的古般板上。爬滿粗硬胡茬的嘴巴噴出一團哈氣,就拽起拴在腰上的酒葫蘆比劃兩下,錐子似的小眼睛依舊盯著沉靜的遠海。白騰騰的,除了雪還是雪,就像夏日海上發天⑦的浪頭一樣白。他無聲地笑笑,感到一種空落,只有嘴巴尋著酒葫蘆對話。多久又多久,有遙遙的狗在吼,他的老臉快活得就像開霧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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