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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西藏昌央寺。
連下了三天雪後天空終於放晴,高原熾烈的陽光透過鬆枝傾瀉而下,灑在人身上又暖又舒服。
寺內幾個頑皮的小喇嘛已經迫不及待拿著大掃帚去院中掃雪。
說是掃雪,實際上跟打雪仗也差不多,在一片嬉笑歡鬧聲中,掃帚揚起紛紛灑灑的純白落雪,像極了正月初一那天夜裡。
我別過頭去看案前的佛經,右手盤著一串明顯玉化的星月菩提,那是央吉活佛送給我的。他說如果心中雜念太多,撥念珠可以讓人心靜。
炫目的白雪,褚紅的牆,盤旋的禿鷲還有稀薄的空氣,構成了一個可以讓我暫時避世的角落。
在裡間坐著的央吉活佛也被院子裡的玩鬧聲吸引,邁著老態龍鍾的步子緩緩走出來。
他並非苦修,身體卻異常高瘦,黝黑的面板佈滿了溝壑般縱橫的褶皺,脊背已佝僂的不成樣子,深陷的雙眸透著一股子渾濁的滄桑感。
手裡捧了盞點燃的酥油燈,像慢動作般放到了釋迦牟尼的佛像前,又揹著手來到門口,看那些小喇嘛打鬧,頭也不回地問我,“你不和他們一起嗎?”
我搖搖頭。
那天在北城送別了榮大爺和榮大媽後,我突然感到心臟像破了個難以填補的大洞,正呼嘯的往裡面灌著寒風,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如同行屍走肉般生活。
像個正常人一樣去上課,吃飯,回家照顧沈思玄。可身邊每個人都能看出我的不對,還是田雨柔忍不下去,主動說道,“你如果不能從情緒裡走出來,就不要再憋悶下去,堵不如疏,你要麼痛痛快快哭一場,要麼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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