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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島事件爆發前,我們班七個知識青年在黑龍江邊挖沙子。江沙很細,但只能冬季刨開冰凍的沙殼,挖了運走。春季江水一活,沙灘就不存在了。
我們住在江邊一間廢棄的小木房裡。對岸,有一個哨所,駐守著大約一個班蘇聯邊防士兵。冰封的黑龍江像一條寬闊的馬路。我們每天在“馬路”這邊勞動,他們每天在“馬路”那邊巡邏。他們的一舉一動,盡在我們眼中。他們從未向我們無端挑釁過。我們也並不因他們的存在而感到威脅。雖然他們是士兵,我們是知青,他們人人手中都有武器,我們有的不過是勞動工具。這裡是太寧寂了。兩國關係的惡化在我們心中造成的對蘇聯人的敵意,溶解在大自然的寧寂之中了。在這個地方,是個人,就會產生想要接近人的願望。如果哪一天江岸看不到那幾個蘇聯士兵,我們倒會覺得在這個寧寂的地方太孤單了。我們一次也沒走到“馬路”中心去過。他們也沒有。在這條寬闊的“馬路”上,國境線不是很分明的。與其說我們和他們都怕因“侵犯”了對方的領土而引起糾紛,毋寧說雙方都很尊重那條不分明的邊境線的存在,謹慎維護這一地帶的寧寂與和平。我們不願被他們看成敵人。他們肯定也是如此。被視為敵人,或者視人為敵,並非美好的事。何況在這一地帶,在這一寧寂的“世界”中,只有我們幾個知識青年和他們幾個士兵。想到“同仇敵愾”這個詞時,倒會懷疑自己心理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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