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3-18 10:43:00

三、

【滿足】

不要鬧啦，要鬧到幾時才罷？小東西！

莉莉又在呼喝了，她的腰愈來愈圓潤，生生突出一圈，圈出孕婦的特權。她的眉目並不是很好看，濃烈又潑辣，但她不擔心，只希望新生仔不要像眼前的這群孤兒一樣汙糟邋遢。

可以了莉莉。他們都還是孩子。殷蕁走過來攬住正被莉莉扯耳朵的傻仔，他的鼻涕剛好蹭在殷蕁的袖口，如出袖長龍盤繞。

是的，這是一間孤兒院。名叫瑪麗。坐落在半山腰，已有五十年。房頂的老藤蔓繞糾結過一壁又一壁黃昏的暗影，春天又來到。乍暖還寒。

末世的訊息仿若失敗的蒼蠅，叮不到無縫的蛋。

腌臢的蛋殼包裹著一群殘缺無人理的孩子，沒有蚌的好命，亦不會有珍珠的閃爍。

殷蕁守著這裡已近三十幾年。

做老修女打扮，只是沒有頭巾，總是盤著滑稽的髮髻，猶如發烏的饅頭，簪一朵開熟的小朵玉蘭，白的發凜。她坐在辦公桌的後面抄寫聖經，足三本。內容不甚解，因為字認不全。

她也是見過男人的。要不然也斷不會來到這裡贖罪。

她當然是見過男人的。比如莉莉的男人。那是個比孤兒院孩子看起來還汙糟邋遢的男人，隨意搔搔頭髮總如下雪，頭屑漫的肩頭都是，他不以為然地打掉了，又再落一片。

殷蕁時刻想嘔。

清晨第一件事便是扒著水臺刷牙且嘔吐。鏡子裡蒼鬱疲憊的臉是自己的，再後面又多一張臉。模糊作一團，如人初生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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