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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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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得到的,毛駒麗感覺比較重要的,就是賺到了一些錢。她原來對錢並沒有什麼感覺,也沒有深入去想,曾想錢麼就是衣食無憂就夠了,多了也就這麼個花法,不定有什麼的。但自她塵肺病之日起,她對錢的看法發生了變化,覺得鈔票是那麼的可愛,她十分的愛惜和嚮往,常常就想人民幣,還最喜歡十元面值的,喜歡那種氣味,她就要好多好多的錢,甭管有用沒有,就想要。後面兩年,她漸漸能從機關那兒開啟一些局面,煤炭能出去,處長們、科長們也給她評了些榮譽,礦上的煤,雖然土份多但也能出去了,收入也有改觀。本來柏子溝煤礦計劃是要關閉的,後來被毛駒麗跑成了改造,需要投入裝置,或是為更新、或是為配齊,由八礦機關購置和配置下來,礦裡繼續生產下去,毛駒麗看著那些裝置,心裡沒點高興,想著怎麼變成效益,想來想去沒辦法,也不敢,就扣礦上的經費,說是貼了這些裝置,否則天上白掉?說的含糊不清,也不許工人們議論,還從礦上的財務那兒劃了些資金出來,做些手腳,她會配著些用處,或用在了機關、或用在了勞保,讓工人也知道些,知道得又不清楚,知道的多是她這個礦長有多苦多難多憋屈。最後一年臨近春節前,柏子溝煤礦發生了事故,九個礦工下井時乘坐礦車發生的,礦車插銷滑落,造成跑車當場全部摔死,事發後毛駒麗嚇得面無人色,惶惶不可終日,老毛呵呵而笑:沒死幾個人,你還當什麼煤礦礦長?機關來人檢查,礦車配件老化沒即使更換,但查了下來說是工人違規,撫卹家屬毛駒麗礦上有錢,但她推推諉諉沒出一個子,過了一陣不知用什麼辦法都讓機關把善後的費用都給包攬了。有人去北京反映毛駒麗剋扣資金裝置,變相貪汙,但到頭沒什麼事,下了檔案還要學習柏子溝煤礦奉獻和犧牲的精神。毛駒麗此後膽氣幹豪。礦山新陳代謝退了幾個老礦工,上了些毛頭青年,人員這麼一變,一半都是毛駒麗的人,老毛、小陳、小張、小邱都貼著她,成了嫡系,要他們幹嘛就幹嘛。毛駒麗作為漸漸的沒人敢詢問、瞭解,更說不上知曉和掌握了。後面兩年多,毛駒麗變著各種相兒,上竄下跳、上疏下通,撈錢,工人們說她是瘋了一樣的撈錢,想吸血鬼啊!柏子溝煤礦成了毛駒麗家裡的錢袋子就這麼掏著。她年紀不大,八十年代初的時已經是近十萬的身家,但她很收斂,還會有意無意地露土,比如去八礦機關,都是用鞋帶子扎著乾癟的大馬尾辮,讓人看了或取笑、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或惋惜之外,真不知該說些啥。毛駒麗錢包悄悄地鼓了起來,她自己沒留著這些錢,除了治病不惜血本,其餘的全部放在了妹妹江驥俊那兒,說花吧,買好吃的,買好用的,去享享福,但千萬不要太招搖了。毛駒麗在日記裡說,她初步達到了當初爭著下基層煤礦的目的,也吃了無數的苦,真不知是該大笑三聲,還是大哭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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