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1-02-20 20:45:00

【261】

惠陽的青樓分三六九等，怡香樓是人人皆知的上上等。進來怡香樓消遣尋樂的，大都是惠陽府有頭有臉的人，就算非官非商，也是肚子裡有幾斤墨水的文人騷客。龜婆聽李鐵柱說拿一罈老黃酒和一袋菸葉就想請掌櫃，心裡就猜測他只是一個剛斷奶的小毛崽。她雖然沒在李鐵柱身上看出身份，卻還是沒有怠慢他，再說，沙塘鄉路家來的人，說不定身後還有個什麼靠山，就領著他進了大堂。怡香樓大堂香氣瀰漫，各色布簾輕柔微飄，一眾濃妝豔抹的花女子站在燈燭熒煌之下，聚攏在主廊，招搖著手裡的繡花巾，正在召喚客官。李鐵柱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看得兩眼迷濛，看著站在主廊上的那堆花女子，以為是雲霧繚繞之中的仙女下凡。龜婆嗲聲叫喚說：“鶯兒，帶路公子上房。”站在主廊最前面的女子鶯兒身影綽約地飄忽到李鐵柱跟前，挽了他的胳膊就往樓上走。李鐵柱兩眼傻呆，被鶯兒拉著走，腳下像是踩著海綿，軟乎乎輕飄飄的。鶯兒見李鐵柱的腋窩裡裹著一罈酒，還提著兩隻大魷魚乾，笑得抿緊的小嘴發出“嗤嗤”的聲響。

待客廂房的門窗屏風上都掛著輕薄的紅布簾，宰渾黃燭光的映照下，透著一種迷漫香馨的氣息。李鐵柱在黑木圓桌旁坐定，心神才定下七八分。鶯兒對他說：“路公子，我看你這樣子，是專門趕遠路來的吧？”李鐵柱心裡想，這些碎花子全是精靈鬼，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覺得自己應該裝得高深莫測一些才是，說：“鶯兒，本公子今夜請你喝酒，還有魷魚乾下酒。”鶯兒：“路公子，我們怡香樓，還真是鮮有自帶酒菜的客官哦。”李鐵柱不悅，說：“你別擔心我進來了不花銀兩，本公子該花的還是照花，這些東西帶在身上是累贅，今夜就想喝了吃了，明日就眼不見為淨。”鶯兒又“嗤嗤”地笑起來，說：“我去給乾孃說說。”鶯兒正想出去，李鐵柱又叫住她，說：“你給你乾孃說，本公子請你乾孃和你們家掌櫃一起喝酒。”鶯兒點點頭，就出了廂房，下到大堂找龜婆，把李鐵柱想烤魷魚乾的事說了一番，老鴇說：“你先上去，我讓伙房的人給他烤。”這時，人稱雅姿孃的老鴇剛好走來，聽見龜婆的話，覺得很是新鮮，就問：“是哪家公子自帶了魷魚乾來？”龜婆：“雅姿娘，他說是陸陽來的，沙塘路氏人家的公子。”雅姿娘更是覺得新鮮，說：“這麼大老遠跑來的啊！我還聽說，沙塘鄉路氏家規甚嚴，子孫都不得進煙花樓呢！”龜婆笑著說：“他還說，要請你和我一起喝酒。”雅姿娘抿嘴一笑，說：“那一會你就先上去，人家盛情請客，我們哪有推辭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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