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柳青石只問了寥寥數語便不再多言。他好像對遠在鄉下那個他曾經幸運的呆過半年的薛家村沒有了以往的興致，又像是在刻意的來淡化冰兒與故鄉故土的感情。鄉下的誰誰不再提及，包括一度的好友薛老師等等。那些都不再重要了，沒有什麼意義了。他說得最多的，認為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要讓冰兒儘快樹立“城市貴人”的理念，讓冰兒從心裡認可，她本來就是這繁華的高樓大廈的省城一分子，與那個窮鄉僻壤的小鄉村包括那裡的人們沒有半點關係！過去的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人哪，是有命運的，要相信命運是正途。六十多年的風風雨雨，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你冰兒一定要相信，聽我的沒有錯。

冰兒亮起大眼，像不認識似的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她感恩戴德的老男人。這個一度在她心目中崇高、知識、理想化的柳老師，正隨著退休後的年事漸高，漸漸地消退他身上原有的光環，變得跟樓下樹蔭裡搖蒲扇喝茶水遛鳥玩的老市民一樣世俗！

自打老公公院長老兩口相繼謝世，柳青石退休之後。冰兒早已經感覺出自己所處環境條件的變化。

柳院長去世前，他的三個兒子齊聚床頭。院長對老大、老三說：“這幾年來，我跟你媽用在青石身上的精力多些，原因你們也清楚。青石破家又成家，小嶽的事情不好處理。我盡我所能，該做的都做了，你們兄弟兩個多擔待吧，不要怪父母偏向老二。小嶽的房子是我買的，我與你媽百年以後，我這套房子歸你們兄弟倆，青石無份。小嶽的房子你們就不要再睜眼攀扯了，這樣相對公平些。你們都是有文化有身份的，要做好媳婦孩子們的工作，不要在這些事情上斤斤計較，墜了老柳家名聲。小嶽遭際坎坷，今後還要你們多看顧他，光青石一個怕是有些問題不好處理••••••他有他的難處啊。”老大老三低了頭沒說啥，老爸提到的這些，正是他們家屬這幾年不停的與他們爭吵計較的熱點問題，說老爺子那麼高的收入，全砸在了小嶽身上，又不是光小嶽一個孫兒，這太不公平，老二可算賺大發了。抽個機會，倒是要與他算計算計，不然還不把我們當成傻子？最起碼小嶽的房子要讓他拿一部分錢出來才對頭，要不咱們可太虧了！他們兩口子高工資掙著，一個兒子不用他管，只一個小雪花費無幾。不像咱們大家大口的，這幾年形勢又變化很快，已經有兩個孩子下崗待業沒了收入保障，今後的累巴日子冒出了頭，再不像前些年那麼穩定滋潤了，這經濟賬不算能行？這不是三千兩千的小數成不了什麼用，要按現在的房價那可是十幾二十幾萬的大數啊！能做多少事了？說啥也不能這樣就算了。爸爸的這些話，太也一廂情願，畢竟年代不同了，老人家的那一套早已過時，像這樣大是大非的家庭事務已不是憑几句話就能安排得了的。法治社會、金錢社會靠你尊我讓的能行？為家產打官司的難道還少了？那可是聽也聽說過，見也見識過的。聰明一世的老爸糊塗一時呀！但爸爸餘威尚在，又是看看要走的人了，他們便忍住了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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