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3-2 12:52:00

第六十三章：幻覺的破滅

每向前多走一海里，天民就會多憂愁一海里。因為放眼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海水，不見一點雪山的蹤影。海上行舟不同於陸上行車，視線不會被高山峻嶺阻擋，如果海中有一片陸地，陸地上有一座雪山，那是很容易就發現的。但是迄今為止海面沒有給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天民清晨重新量測了一下經緯度，失望地說：“如果我計算的沒錯，我們現在就航行在梅里雪山的上空。”

“這麼說他也沉了？”在甲板上擺弄無線電的李玄停了下來。

“目前看來是這樣。”

水手們沉默著，只有桅杆上的駝鈴叮噹作響。大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卻見靠船而立的扎西從舷板上滑了下來，坐在甲板上嚎啕大哭，他黝黑的臉龐上滿是淚水。這是一隻悲傷的鷹。

天民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問道：“你怎麼了？”

扎西抬起頭來說：“曾經我以為我每日奔波在麗江到梅里雪山的路途中，只是為了生存。曾經我還以為在世界末日後我能活著是因為堅強。到今天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梅里雪山。因為他的存在，因為我始終相信他的存在。他支撐了我二十多年，支撐我走到今天。”

“梅里雪山也支撐我走到現在。”天民說，“你看了二十年，我只看了一眼。”

那十三座世界上最美的雪山，天民只看了一眼的聖景，既給了他行走人世間的信念，也見證了他和江雪的愛情，在為他們毫無保留地展現了最美的身姿之後，沉沒了。若非親見，又怎能相信他的存在？若非親見，又怎能相信他的離開？只因看過一眼，天民才能在世界末日之後不至於崩塌，也正是那一眼所傳遞的力量，支撐他帶領大家造船航海，再次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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