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搶過摺子算是妥協，假裝輕鬆得靠在他懷裡撒歡。仍然害怕這樣有層次的鋪墊，傷害到他的自尊心，怕他下不來臺，接受別人的幫助，對他這種個性的人來說如同施捨。用力按按他的手，算是鼓勵。

送他下樓，纏綿了一會，他走前忍不住問：“你真的不介意了嗎？”

“你說那摺子？”

“對呀，我還怕你老毛病又犯了！”我譏誚他。

“你別總把現在的我和過去的凌戰對號入座，人總是要與時俱進的，再說了，老婆跑了重要還是面子丟了重要？呵呵！放心吧，我再愛面子，大不了以後賺大錢，連本帶利息還給二老，這樣面子不就又回來了嗎？”

我聽他的笑聲是由衷的，也就放心了。撥開雲霧見月明，無非如此。

彷彿一下子掉進幸福的雲端。

日期：2012-03-31 21:00

14

凌戰是個天性複雜的矛盾體：自強又上進，驕傲也自卑，敏感且多慮，這和他的單親家庭有直接的關係，他一開始和我交往就沒隱瞞自己的出身。

他說小時候因為和妹妹吃不飽飯餓得心慌，就偷偷跑到富得流油的村長家廚房偷饅頭，被村長彪悍的老婆當場抓住，她用村裡的大喇叭把在田裡插秧的母親叫回來，當著半村人的面教育他：“你這死孩子，從小偷針，長大偷金，你爹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是他的種也好不到哪去，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媽就是個寧種，當年誰也不願意跟城裡來的知青結婚，只有你媽這個傻娘們，我們怎麼勸都不行，她就撞了南牆不回頭了，看看現在不是遭了報應，爺們跟著城裡的小婊子跑了。沒爹少孃的孩子長大也沒出息，以後要是餓了就直接到嬸子家來要饅頭，不要再偷偷摸摸了！給，拿著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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