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猛地一怔，這個機會怎能錯過。他於是姿態優雅地幫忙拾起，伸手遞給連聲道謝的男人。

劉毅在旁邊靜靜地等待著。男人小心翼翼地下來，拍拍手上的塵土，看見劉毅怔怔地盯著，他笑笑地問，“怎麼了，小兄弟？找多久工作了。”“快一個月了。”劉毅整了整衣服，站得筆直，認真地回答道，彷彿真把他當成了上帝。

上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著對面的椅子，說，“坐下吧，聊聊。”

劉毅坐定，男人又問道：“想找哪方面的工作？”

劉毅沒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麼。劉毅是環境工程專業的，實際上就是環保，學的全是廢水廢氣固體廢物處理啥的，在掛了N科交了諸多補考費後，終於勉強畢業。那個鬼學校也窮，沒辦法找實習地方，就把全班人全趕到南昌鋼鐵廠去看那一池子廢水廢物，每天清早就起來，跟廠裡的員工一起做操，一起繞著廢水池跑步。廠裡的那些男人眼睛也瞪得老大，彷彿把他們也當成了廠區裡的廢物。一個月下來，什麼東西都沒學會，只記得最後一天系主任嚴肅認真地告誡我們，一定要記得交實習報告哈。

“你學啥專業的？”男人一口純正東北音，在南方人聽來，出奇地生動，無敵的標準。“環境工程，”劉毅小聲地說。劉毅不敢大聲，因為他以前曾經大聲說過，別人照樣還是整不明白。後來他才明白這個道理，別人聽不聽得明白跟聲音大不大沒有直接關係。“就是環保，”劉毅補充了一句，邊說邊遞上了自己的精裝本的簡歷，“比較冷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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